| 作者 | 希尼译者:吴德安等/国别:爱尔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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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时间 | 2001-01-01 |
特色:
本书是《世纪北斗诗丛》系列之一,西默斯·希尼是1995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书中由诗选、随笔·评论这两部分组成,他的诗作既有优美的抒情,又有理论思考的深度,能从日常生活中提炼出神奇的想象,并使历史复活。他的诗作既有优美的抒怀,又有理论思考的深度,能从日常生活中提炼出神奇的想象,并使历史复活。——1995年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
这种心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在1890年代契诃夫(Chekhov)访问囚犯隔离区的事例中也是这种心理在起作用,契诃夫要记录囚犯的生活状况,与他们生活在一起,采访他们,然后出一本有关这些经历的书。此处,契诃夫也是想以此确立他想象性写作的权利,以他的社会学报告的硬事实赢得小说的自由乐趣。他意味深长地将此次旅行称为“对医学尽义务”,由此来赎回一种典型的谦逊,预言性地暴露关于创造性写作行为自身的现代罪。很明显,他内心的医生是一个他认为对世界中的一个空间拥有占有权的人,而作家必须去赢得那个空间,必须去取得有闲暇从事他的艺术的权利。这一切集中表现在契诃夫在到达萨哈林监狱岛的**夜,醉饮一瓶白兰地的场面之中。几个月前,在莫斯科,他的朋友们吃惊于他要去旅行的可怕决定:萨哈林那时是罪恶之岛,充满了被放逐的颠覆社会者、罪犯、各类堕落者,还有其他不为社会所容的政治犯和煽动家。契诃夫,尽管新近在社会上确立了他作为艺术家的成功地位,还是奇怪地(至少莫斯科文学界认为如此)决定完成此次考察。这里面的部分原因是他有意识地坚守为一个美好、公正的未来而工作是必要的这一信条,部分原因无疑是他无意识地试图在内心确认自己与他的农奴祖父的某种关联。正是这个受到压抑的影子自我,以及他被迫与之斗争的一切,他希望将它们埋葬在萨哈林岛。他曾经声明他已挤出了自己身上的*后一滴奴隶之血,*终觉醒为一个自由人。如果你愿意,可以把这看做明确表明了他旅行的意图。萨哈林之旅将部分是有意识的对自身中奴隶血液的驱邪仪式,也是为了实际实现心理与艺术上的自由;它是获得“内在自由”的企图,正如40年后他的同胞奥西普·曼杰施塔姆所说的那样,是为了获得“正确的感觉”。无论如何,出乎首都沙龙中他迷惑的朋友们的意外,安东·契诃夫于1890年夏天出发,踏上通往萨哈林岛监狱的漫长旅程。作为告别礼物,朋友们送给他一瓶白兰地。在他六个星期乘船和马车的漫长艰苦的旅程中他一直保留着这瓶酒,直到他到达岛上的**个夜晚才把它喝掉。我经常把那个瞬间视为象征性的时刻:作家从琥珀色的白兰地中获取他的快乐,欣赏着沉醉的香气和短暂的奢侈,在逼人的臭气和镣铐的丁当声中泰然自若。白兰地不仅代表了朋友们的礼物,也是他的艺术的礼物,此处我们拥有了一个满足的诗人形象,他有资格不因周围的痛苦而羞臊,因为他能够毫不退缩地为之负责。在契诃夫、欧文、索莱·麦克利恩身上,我们发现有将真理凌驾于美之上的冲动,这种冲动指责艺术为自身做出的*高要求,将之漫画似地表现在尼禄这一形象中,这位歌手和演奏者在他的城市在周围燃烧时仍然沉浸在他的美妙音乐中。在他们身上,我们发现了那种典型的窘迫,它以大卫·哈蒙德拒绝唱歌为象征,在存在不自由与伤害的情况下行使他的自由天赋的诗人也会发现这种窘迫。当我说自由天赋时,我指的是,诗歌,无论多么负责,总是有着一种自由无碍的因素。在灵感的内部总是存在着一定的欢欣与逃避责任的东西。那种解放与丰富的感觉是与任何限制与丧失相对的。为了这个原因,抒情诗人从心理上感到在一个明显是限制与丧失的世界上需要为自己的存在辩解。诗人因为诗歌的人工性而产生的窘迫,在战后的东欧诗歌,尤其是波兰诗歌中表现得*为明显。如果威尔弗雷德·欧文,在相对无辜的战壕中直接交手的情况下,感到诗歌是一种冒犯——“尤其我与诗歌无关”——的话,对于那些在纳粹恐怖、大屠杀以及苏联犬儒主义下幸存的波兰人,诗歌就似乎更加令人作呕。他们准备处理的全是反诗歌的东西。用Z·赫伯特(ZbigniewHerbert)的话说,诗人现在的任务是“从历史的灾祸中至少拯救出两个词,没有了这两个词,所有的诗歌都将是意义与外观的空洞游戏,这两个词就是:正义与真理”。由此毫不奇怪,z·赫伯特正在写作一种其公开功能是为了弃绝抒情品质的抒情诗。这种诗(我将在99—100页中讨论它)被简单地称为“来访者”,它将赞同深入地狱的生活,以反对轻狂的使人迷醉的艺术幻觉。而且赫伯特十分了解艺术权利的限度。“在宁静中进行,”他的诗说,“享受诗歌吧,只要你不是用它来逃避现实”。它给予诗人和读者以同样的宽恕,提供那种真正的忏悔,即弃绝那种作为自我放纵的装饰的诗歌。换句话说,我倾向于认为,如果1972年赫伯特与我们同在录音室中,他会鼓励我们留下来录制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