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埃及)马哈福兹著、陈中耀等译译者:陈中耀,陆英英/国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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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时间 | 2003-05-01 |
特色:
她一声不响走在前面,他小心地跟在后面,两人来到一二楼之间的楼道口。姑娘靠墙站着,他就站在她面前,伸开双臂搂抱她,她习惯性地反抗一下,很快就倒在他的怀里。“亲爱的……”“我一直在窗前等你,妈妈在忙着准备闻风节的食品。”“节日好,让我先在你双唇上闻闻清风。”两个人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如饥似渴地吻了好久。然后她问道:“你去哪儿啦?”似很快回忆起刚才伊斯兰教的政治课,但是回答说:“和几个朋友在咖啡馆里。”“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你还去咖啡馆?”她的口气有些不满。“我知道自己的事儿,你误解了我,再让我吻你一次,作为你对我误解的惩罚。”“别大声嚷嚷,忘了我们是在哪儿吗?”“我们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楼梯口就是我们的房间?”“下午我去姨妈家时,抬头往上看,想在窗口看到你,突然看见你母亲正探头朝胡同里望,我的目光和她相遇了,吓得我直打哆嗦。”“你怕什么?”“我想她知道我在找谁,她看穿了我的秘密……”“你是说我们的秘密,这个秘密将我们联系在一起了,我们现在不是像一个人吗?”他怀着强烈的欲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同时,他好像发现自己无可奈何地在逃避心灵深处轻微的反对声,熊熊的烈火燃烧着他,能够溶化两个人的力量控制着他。一声叹息打破沉静,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他终于感到,不管是他还是她,黑暗已把他们融为一体。片刻之后,他听见她用亲切而羞法的声音问:“我们明天见面吗?”他竭力掩饰不快,回答说:“见面的,当然要见面,什么时间你会知道的……”“现在就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明天的时间如何安排呢!”他的烦恼更加重了。“为什么?”“你快太平地走吧,我听到有人来了!”“不,没有声音。”“决不能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他像在摸一块破布似的摸着她的肩膀,然后从她的手臂中挣脱出来,急急忙忙上楼去了。他的父母正坐在大厅里听广播。书房的门关着,露出亮光,说明艾哈迈德正在复习功课。他向父母问过晚安后就走进卧室脱衣服。他去裕室冲过澡做完小净,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做字日年,做完礼拜后盘腿坐在礼拜毯上陷入沉思。他的双眼显出忧郁的目光,心里也非常难过,只想大哭一场。他析求真主驱逐挡住他道路的魔鬼,帮助他抗拒外界的诱惑。那个挡住他道路的魔鬼化成姑娘的身形,使他的血液里奔腾着无法抗拒的欲望。当他的理智说“不”时,心却说“可以”,一直这样,永远如此。然后两者发生可怕的搏斗,*后以他的失败和懊脑告终。每天都有一场考验,每次都是陷人地狱似的考验,这种折磨何时能结束呢?他的精神整个都快垮了,就像建造在空中的楼阁。陷在泥潭里的人是安定不下来的,但愿悔恨能使他追回逝去的时光。亚辛不由自主地显得心神不定。很长时间里,他一直装成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晋级呀,工资呀,甚至政府本身都不在他眼里。不仅在同事们面前如此,就是面对自己的心灵,他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行政六级——即使能晋升到的话—也不过增加两镑钱的工资!亚辛失去过多少次这样的机会。人们说,升到六级通过审批后就可当上科长,但他亚辛什么时候在乎当这么个小头头?不过这一次他真的是坐卧不宁,尤其是在穆罕默德·哈桑先生—也就是拉德旺的生母宰奈卜现在的丈夫—这位处长被召去见副部长之后,档案处的职员中就传开了,说副部长召见处长是为了在签署晋升名单前,*后一次听取他对手下职员的意见。穆罕默德·哈桑,这个继任他充当宰奈卜丈夫的人,是他不共戴天的死敌!要不是穆罕默德·阿夫特先生,他早就把他揍扁了!这种人会说他好话吗?他乘着处长室无人的机会,跑进去打电话。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打电话到法学院了,找拉德旺·亚辛听电话。“喂,拉德旺吗?我是你爸爸……”“你好,爸爸,一切都顶利。”儿子的声音显得十分自信,儿子在帮父亲走后门……“晋升名单现在签署了吗?’’“放心吧,部长亲自推荐你,许多议员和谢赫都跟他说过,他答应一切没问题。”“这事情不需要*后定一下吗?”“不需要,帕夏今天早上还向我表示祝贺呢,我告诉你,你可以一百个放心。”“谢谢你,孩子,再见!”“再见!爸爸!预先向你贺喜。”亚辛放下电话听筒,离开处长室。他一出门就碰见易卜拉欣·法塔赫拉先生—他的同事,也是同一级别的竞争对手——正捧着几份档案走过来,他们两个人互有提防地打了声招呼。这时,亚辛说:“易卜拉欣先生,让我们间的竞争犹如一场体育比赛吧,不管结果如何都爽快地接受……”“可它必须是州场光明磊落的比赛!”易卜拉欣·法塔赫拉先生恼怒地回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挑选晋升者必须看在真主的面上,不是靠走后门!”“你的看法真是奇怪!在这个世界上不找关系哪能谋生?你做你的努力,我做我的努力,谁有运气和缘分谁晋级!”“我的资历比你老。”“我们都是老职员,多一年少一年无所谓!”“在一年中有多少人出生,又有多少人断气……”“有生有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那能力呢?”“能力?”亚辛激动起来,“我们是在造大桥还是建电站?有什么能力不能力的!我们的工作是抄抄写写,要什么能力?我俩都是小学毕业,除此以外,我还是一个有修养的人。”易卜拉欣·法塔赫拉先生冷笑着说:“有修养?你好呀,有修养的先生!你能背几句诗就自以为有修养吗?你为处里拟份公文就像重新参加小学毕业考一样难,这样的水平是有修养吗?我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他说什么东方和西方,他哪里知道阿依黛?不幸或许是多种多样的。“你一辈子都在为你自己制造麻烦,”易司马仪·拉梯夫又一次天真地说,“依我看,书读得多就是你灾难的根源。你为什么不尝试过正常人的生活呢?”他们已经走到伊马德丁大街的路口就拐了进去。前面有一大帮英国人挡在路中,他们避开这些士兵走了过去。易司马仪·拉梯夫不平地说道:“让他们进地狱去吧。他们从哪来的这种欲望?天哪,难道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吗?”“我看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定了,”凯马勒说,“*迟明年春天就能见分晓……”“纳粹主义是州种不人道的反动运动,”利雅得·格尔达斯气愤地说,“在它的铁蹄下,世界上的苦难将与日俱增。”“管它呢!”易司马仪·拉梯夫说,“重要的是我们要见到英国人也处于那样的地位,就像老受他们欺侮的那些弱小国易哪样!”“德国人并不比英国人好多少。”凯马勒说道。“不过,我们受英国人欺压的苦海快要到岸了,英帝国主义今天已是日薄西山,所以还表现出一些人道主义。但我们明天要对付的是一个新的帝国主义,一个狂妄自大、贪得无厌的战争狂,这怎么办呢?”凯马勒哈哈大笑,笑声中带有甲种新的意味,他说:“让我们为梦想一个由公正的统一政府控制的世界而干两杯吧。”“我们需要喝的肯定不止两杯……”他们站在一家以前从未见到过的新开酒馆面前。这也许又是一家“恶魔式”酒馆,在战争期间,一夜间会冒出许多这种酒馆,凯马勒朝酒馆里面望了一眼,看见一个长着东方人身体的白白的女人在主持酒馆,他的双腿立即僵住了,一步也挪不动,更确切地说,不仅是他不动了,就连他的两个朋友也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玛丽娅!不是玛丽娅又会是谁呢?是她,是亚辛的第二个妻子,他们几十年的邻居。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今天竟然出现在这家酒馆里,大家还以为她已经随她母亲而去了!“你想让我们进去坐一坐吗?那就进去吧,里面只有四个大兵……”凯马勒迟疑片刻,但是没有勇气,当他从失神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才说:“不进去!”他又看了那女人一眼,他想起了她母亲*后那些日子的情景……他们个人继续走自己的路。他*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至少有十三四年了!她是他忘不了的往事留下的一块痕迹,他的过去,他的历史,他的为人……这些都是一回事。呵,她离婚前他*后一次来思慕宫路上家中的时候是她接待的。他还记得,她当时向他诉苦,说他大哥不走正道,恢复了吃喝嫖赌的生活。他当时并未估计到这些牢骚的后果,没想到他会在这家恶魔式酒馆中当上老板娘。以前她是穆罕默德·拉德旺的千金,是他少年时代的女友和梦中情人。在过去充满欢乐和安宁的那个老家里,玛丽正在娅是一朵玫瑰,阿依莎也是一朵玫瑰,但是岁月是玫瑰的死敌。他也许能在那种欢乐之家里找到玛丽娅,就像他找到了嘉丽莱太太一样。一旦发生那种事情,那可真让他处于进退两难的窘境中。玛丽娅是与英国人调情开始的,现在又以为英国人服务而告终。“你认识这个女人吗?”“认识。”“怎么认识的?”“哦,酒馆里到处是这种女人,老妓女、不守规矩的女佣人,什么样的都有。”“是的。”“你为什么不进去?也许看在你的面子上,她会欢迎我们的。”“她已不再年轻貌美了。我们还有更好的去处。”不知不觉中他也有些年纪了,已经三十五岁左右了。他仿佛已经享尽了人生的幸福。他过去生不逢时,现在流年不利,两者相比,他真不知道哪个更为不幸。但是,他既然已厌烦了生活,还关心年龄干什么?的确,死亡就是生活的享受。这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