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
大家十万不要认为只有搞又字的才有可能成为怪人。北人理科数学系的冯祖荀(汉叔)教授,有趣的事也不少。此公是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理科毕业,精通数学,进北大还在蔡元培之前,是个地道的“老北大”。大概是留学归国,得风气之先,加上在北大混得也不错,在民国初年冯汉叔很是过了一段时髦舒适的生活。那时他用自备洋车,除装饰崭新外,还装了四盏闪亮的车灯,一齐点上了光明灿烂,照得对面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同时车上装着响铃,车上的人用脚踏着,一路发出铮铮的响声,车子向前飞跑,引得路上行人暂驻足而视。据说那时北京这样的车子没有第二辆。倘若在路上遇上这四盏灯的洋车,便是冯汉叔正往“八大胡同”去打茶围的了。冯汉叔喜欢喝酒,而且精于喝酒,酒店老板也骗不了他。他喝酒后倒不像黄侃或林损借着酒劲骂人,据说酒后上课,也从未犯过糊涂。但小事糊涂的事不是没有的。鲁迅讲过汉叔在民初的一件故事。一天两人在路上相遇,彼此举帽点首将要走过去的时候,汉叔忽叫停车,下车后从皮夹内掏出20元钞票交给鲁迅,说“这是还那一天输给你的欠帐的”。弄得鲁迅都糊涂了,说:“那一天我并没有同你打牌,也并不输钱给我呀。”他这才说道:“哦,哦,这不是你么?”遂作别而去。又一次是“五四”时期,北大同仁在二院开会讨论挽留蔡校长的事,发言的人当然没有一个是反对者,但其中某人表态不直截,冯汉叔也没太听清楚,立即便愤然起立道:“谁呀,说不赞成的?”旁人连忙解劝:“没有人说不赞成的,这是你听差了。”他于是又说:“哦,哦。”随又坐下。①冯汉叔也许是北大酒人中酒德*好、*为可爱的人了。冯汉叔在北大的时间很长,直到1937年北大南迁后,他与周作人、马裕藻、孟森被校方承认为留平教授,看护校产,但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自然难有作为,大概不久也就过世了。蔡元培进入北大后兼容并包的一批大师级人物,即黄侃他们这一代人,可以说是北大从传统大学向近代大学过渡的代表,他们多是传统学问里熏陶出来的人,为人行事,治学育人基本上还是传统的一套。他们的古怪,有的是故意的,但大多是性格率真使然。尤其应该注意到,他们这一代人,恐怕是用文言文写诗作文的*后一代人了,他们之所以“怪”是因为他们在新时代里表现出强烈的怀旧情结,并且付之行动。如果简单地把这种行为看作是一种守旧的习惯,或者顽固不化,那就失之偏颇了。其实,他们的行为实际上是他们不愿意随意改变他们对民族文化的态度和时代带给他们的内心痛苦的矛盾表现。他们可算是北大名教授的**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