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

作者弗尼吉亚·伍尔夫译者:曹元勇/国别:UnitedKingdom/英国
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0-12-01

特色:

“现在我们两人一排地向前行进,”路易斯说,“我们步伐整齐地列队走进小教堂。我喜欢当我们进入这座神圣的建筑物时突然降临的这种晦暗的光影。我喜欢步伐整齐地列队行进。我们两人一排地走进来;我们坐了下来。当我们进入的时候全都抛弃了各自的个性特点。谁也不突出。现在,当克兰博士略显蹒跚地——但仅只是由于他的势头所致——登上布道坛,照着摊开放置在铜鹰背上的《圣经》诵读出一段经文的时候,我喜欢这一切。我很喜欢;我的内心为他的高大、他的权威欢欣鼓舞。他平息了萦绕在我的震颤的、不光彩地纷乱的心上的灰暗乌云——那时我们围着圣诞树跳厂舞,在分送礼物的时候他们把我给忘了,那个肥胖的女人则说,‘这个小男孩还没有礼物呢,’随后就从树梢上取下一枚熠熠生辉的国旗送给我,而我则因为恼怒哭了起来——因为我被记起来是因为别人怜悯我。现在一切都被他的权威、他的十字架平息了。我感到浑身上下充满一种感觉,大地就在我的脚下,我的根向下扎呀扎,直到它们缠附在地心深处的一种坚实的东西上。当他诵读《圣经》的时候,我恢复了我的完整,我成了列队行进的行列中的一个人物,正在旋转的巨大轮子上的一根辐条,*后这使我挺起身来,就在此时此地。我一直是存在于黑暗之中;我一直是隐藏着的;可是当这轮子旋转起来(在他诵读经文的时候)我就挺起身来进入这朦胧光影之中,在这里,我刚刚瞥见但不曾看清楚那些跪着的孩子们,那些圆柱和黄铜祭器。在这里,没有粗鲁的言行,没有突然的亲吻。”“现在我又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我把我的书举起来,让它差不多遮住我的眼睛。们足在这些饲马员和管子工们面前我根本没法读书。我不具备哄骗自己的本领。我不欣赏那个人;他。对我也不欣赏。让我至少做个诚实的人吧。让我谴责这个废话连篇的、无聊懒散的、洋洋自得的世界吧;谴责这些马鬃做的坐椅,这些各式码头和各式广场的彩色照片吧。我简直想要大声疾呼地谴责这种沾沾自喜的自满情绪,谴责这个世界的平庸无聊,这个世界会繁殖出这些表链上挂着珊瑚饰物的马贩子。在我心里有那么一种东西简直可以将他们彻底干净地消灭掉。我的笑声会使他们瑟缩在他们的座位上,会逼得他们在我面前嚎哭。哦,不;他们是不变的。他们永远是胜利者。他们会使我做不到永远在一节三等车厢里朗读卡图鲁斯的诗作。他们会在十月份逼迫我躲进一所大学里,我将在那里成为一名教师;还要跟着学校里的男教师们一起去希腊;还要作关于巴特农神殿遗址的报告。住在那些红色的城郊小屋当中的一所里面,养养马,这总胜得过老是像一条蛆虫似的在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的颅骨里钻来钻去,娶上一位品格高尚的夫人,那些大学女士当中的一位。然而,那样我的命运将会如此被注定。我将会吃苦头。在八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是愤世嫉俗,以至那些马贩子们都会恨透我。那就是我的胜利;我绝不让步妥协。我并非缺乏自信心;我并没有带着口音。我并不像路易斯那样吹毛求疵,总是担忧别人想到‘我父亲是布律斯班的一个银行职员’。“与此同时,当我站在车窗旁边眺望外面时,我古怪而又确切地感受到正是由于自己极大的快乐(已经定下了婚约),我才变成了这种飞快的速度、这颗射向这座城市的炮弹的一部分。我已经麻木到了宽容和默认这…切的程度。我会说,亲爱的先生,你为什么要惶惶不安地取下你的箱子,把戴了整整一夜的帽子塞进去呢?我们无论干什么都是徒劳无益的。我们全都被笼罩在一种壮丽的协调之中。我们仿佛插上了硕大无朋的鹅的灰色翅膀(这是一个晴朗而又乏味的早晨),全都变得高大、庄严、整齐划一,因为我们只有一个愿望——到达目的地。我不愿意火车咣当一声停下来。我不愿意我们面对面坐了——整夜所形成的这种关联一下子就断绝。我不愿意感到仇恨与敌意重新支配一切;还有形形色色的欲望。我们在疾驰的火车里坐在一起,只抱着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到达尤斯顿,这一共同点是难能可贵的。可是你瞧!这——切都结束了。我们已经实现了我们的愿望。我们已经在月台边停了下来。急切、慌乱、希望**个走出大门挤上电梯的心情,全都暴露无遗。不过我并不希望**个走出大门,去承当个人生活的重负。自从星期一——她接纳了我那天起,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自尊感,要是我不先叫一声‘我的牙刷呢’,我就没法在玻璃杯里看见我的牙刷;但是现在,我却但愿一松手把我的行李扔—卜,只管站在这儿的街道上——与己无关地望着这些公共汽乍,无所欲求,也无所艳羡——心中怀着对人类的命运所持有的无限好奇,如果说这对我的智力还有一些吸引力的话。可是根本没有。我已经到了,被接纳了。我一无所求。“然而我仍然保留着我的小阁楼。在那儿我经常翻阅平装的小开本书;在那儿我常常望着雨点闪闪地落在房瓦上,直到*后使那些房瓦像警察的雨衣一样闪光发亮;在那儿我可以看到穷人们的房子的破旧窗户;可以看到精瘦的猫,或某个准备上街头去拉客、正对着一面有裂纹的镜子挤眉弄眼修饰面容的妓女。罗达有时也会到那儿水,因为我们是恋人。“珀西瓦尔已经死了(他死在埃及:他死在希腊;所有的死归根到底是一种死)。苏珊已经有了孩子:奈维尔迅速地爬上了显赫的高位。生命在流逝。云朵在我们的房屋上方持续不断地发生变幻。我干干这个,干干那个,然后又是干干这个,再干干那个。随着我们有时聚会,有时分别,我们都渐渐有了互不相同的气度,养成了互不相同的做事习惯。然而倘若我不牢牢地留住这些印迹,并且把潜伏在我身上的那许多不同的人物糅合成一个人;存在于此时此地,而非像漫卷远方的纷飞雪花一样转瞬即逝;而且在穿过办公室的时候向约翰逊小姐询问一下有关电影的情况,并且喝上一杯茶,接过一片我*爱吃的饼干,倘若不是这样,我准会飘零似雪,消融磨灭。“不过每当到了六点钟,我就会向穿制服的看门人碰碰我的帽子以示致意,由于我特别渴望被人家按纳,所以我总是表现得特别殷勤多礼;然后我就把衣服的钮扣扣得严严实实,弓起腰顶着风挣扎着往前走,我的下巴被风吹得发青,两只眼睛直流泪水,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希望有一位小巧玲珑的女打字员依偎在我的膝上;我会想起我*喜欢的饭菜是动物的肝和熏猪肉;于是我就想拐到河边,到那些狭窄的胡同里去,那里有一些常见的小酒店,胡同的尽头可以看见那些过往的船影,女人们也常在那种地方开战。但是我很快就恢复理智,我提醒自己跟普朗蒂斯约定在四点钟会面,跟埃雷斯约定在四点半。斧子必须砍在木头上;橡树必须被劈进树心。世事的重负压在我的肩上。这里有钢笔和纸张;在放在铁丝筐里的信件上我要签上我的名字,我,我,还是我。”“真是又荒唐,又可笑,”奈维尔说,“当我们走着的时候,时间又回来了。这是由一条昂首阔步的狗引起的。机器在转动。岁月使那座大门显得古色古香。现在与那条狗对照起来,三百年的时间似乎比转瞬即逝的一刹那也长不了多少。威廉王戴着假发骑在马上,而那些宫廷夫人身着用鲸骨撑开的绣花长裙曳过草地。就在我们一起走着的时候,我开始相信欧洲的命运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尽管听来似乎仍旧有些荒谬,但确实一切都决定于那次布莱尼姆战役。是的,在我们一起穿过这座大门时,我要宣布,现在正是时候;我现在成了乔治王的忠实臣民。”“我们顺着这条林荫路往前走着,”路易斯说,“我轻轻地靠在珍妮身上,伯纳德和奈维尔手挽着手,苏珊的一只手握在我的手里,我们称自己是小孩子,祈求上帝在我们睡着时保佑我们安然无恙,这实在是让人禁不住要掉眼泪。多么甜蜜啊,在一起唱着歌,为了驱除对黑暗的恐惧而拍着手掌,同时有库丽小姐在一旁奏着簧风琴!”“那个大铁门已经关上了。”珍妮说。“时间的利齿已经停止贪婪的吞食。我们已经战胜了深不可测的宇宙,用口红,用粉,用薄膜似的手帕。”“我要抓住,我要紧紧地握住,”苏珊说。“我要牢牢地握住这只手,不管它是谁的手,心里充满了爱,充满了恨;这些都无所谓。”“一种平静心情,一种超然的心情笼罩着我们,”罗达说,“我们享受着这种暂时的轻松感觉(这种毫无焦虑的平静心情并不常有),同时我们心灵的屋壁也变得透明起来。雷恩建造的宫廷样子就像是一首演奏给大厅里的冷淡乏味的听众听的四重奏,它是个长方形。长方形的上面摞着一个正方形,我们说:‘这就是我们的住处。’现在那座建筑已经实在可见了。几乎没有什么东西留在外面。”“那朵花,”伯纳德说,“当我们跟珀西瓦尔一起在饭店吃饭时插在桌子上花瓶里的那朵康乃馨,现在变成了一朵有六枚花瓣的花;它包含着六种生活。”“在那些水松的映衬下,”路易斯说,“一片神秘的亮光清晰可见。”“它是经历了很多次痛苦,很多次努力才建造出来的。”珍妮说。“婚姻、死亡、旅行、友谊,”伯纳德说,“城市与乡村,儿女和其他种种;从这片黑暗中分离出来的一个多面体;那是一朵具有多重面目的花。让我们停留一会儿;让我们瞧瞧我们造出来的东西吧。让它在水松树的衬托下闪闪发亮吧。那是一种生活。就在那儿。它已经消逝了。它已经熄灭了。”“现在他们渐渐地消失不见了。”路易斯说。“苏珊和伯纳德。奈维尔和珍妮。我和你,罗达,在这座大理石墓穴旁边停了一会儿。我们到底会听到什么样的歌声呢;这几对已经寻找过坟墓了,现在,珍妮伸出她那戴着手套的手指点着,装模作样地看着那些睡莲,而苏珊,她一直爱着伯纳德,这会儿正在对他诉说:‘我那毁灭了的一生,我那荒废了的一生。’还有奈维尔,他握着珍妮那抹着樱桃色指甲油的小手,正在湖边,在月光照耀的水边,喊着:‘爱情啊,爱情啊’;而珍妮模仿着鸟儿的叫声,回答说:‘爱情吗,爱情吗?’我们到底听到一些什么歌呀?”……

推荐

车牌查询
桂ICP备20004708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