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安妮·勃朗特译者：裘因/国别：UnitedKingdom/英国
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00-12-01

特色：

通常，我更喜欢单独进行访问，而不大喜欢同哪位年轻小姐结伴出访。主要是因为她们缺乏教养，对待下人的态度使我看了感到很不愉快。她们从不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根本不照顾别人的感情，认为下人与自己截然不同。她们会当着那些正在吃饭的穷人，很不礼貌地议论他们的食物和吃相。她们讥笑他们头脑简单，语言土里土气。这样一来，有些人都不大敢说话了。她们会当面把一些庄重的老人称作老笨蛋和老糊涂。不过她们这样说，也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他们。我看得出，这种行为常常使人们感到不快和气愤，然而他们害怕这些“漂亮的小姐”，所以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可是小姐们却从未注意这一点。她们以为这些村民生活贫困，没有受过教育，必然愚蠢而粗野。只要她们这些地位优越的小姐肯放下架子同他们谈谈话，赏给他们几个先令、半个克朗或几件衣服，她们就有权去消遣，甚至拿他们取乐。村民们则应该把她们当成天使下凡，她们屈尊俯就地给他们施舍生活必需品，使他们的陋室蓬荜生辉。我对她们这种愚蠢的取乐和恼人的非难非常生气，可是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她们在笑够了以后又回头谈论她们的上尉和中尉了。在她们对这两名军官评头论足时，我的怒火很快就平息了下去，生气的原因也很快遗忘了，我的心境又进入到比较愉快的轨道。就这样，我们走进了花园，来到了大厅。当我上楼回卧室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心中只有一个真挚的愿望。我走进卧室，一关上房门，就跪下虔诚地默默祈祷着：“愿你的意旨成全，”我尽量全部说出采，不过，接下去一定是“主啊，你是万能的，但愿这就是你的意旨。”任何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会因为我这样。的愿望——这样的祈祷——而看不起我，“可是，主啊，你不会鄙视我的!”我嘴里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我认为，我在为另一个人祈求幸福，至少同为我自己祈求幸福一样虔诚，不，那甚至是我内心主要的愿望。我可能在欺骗自己，但这个想法使我有信心去祈求，有信心期望我的祈求不是无益的。至于那几朵樱草花，我把其中的两朵放在屋里的一只玻璃瓶里，直到完全枯萎了，女仆才把它们扔掉。我把另一朵樱草花的花瓣夹在我的《圣经》里，一直保存着，而且一定要永远保存下去。下一个星期天是四月里*阴沉的一天，乌云密布，暴雨阵阵。下午，除了罗萨利，默里家没有谁愿意到教堂去做礼拜。她却和平常一样想到教堂里去，她叫人备好马车，让我与她同行。我当然很乐意，因为在教堂里我可以不怕人们讥笑或非难，看着我所喜欢的身影和脸庞。我觉得这比上帝的*美丽的造物还要可爱。我可以不受干扰地听听我认为比*美妙的音乐还要迷人的声音。表面上我好像是在同我这么感兴趣的圣灵交流感情、吸取圣灵*纯洁的思想和*高尚的追求，在这种幸福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是我暗暗受到良心的谴责，心中经常嘀咕，我是在欺骗自己，嘲弄上帝，因为我内心更加崇拜造物而不是造物主。有时这种想法会使我非常不安，但有时我又能自我安慰，我觉得，我爱韵不是人，而是他的德性。“凡是真实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我们是根据上帝的善行而崇拜上帝的。我可从来没有看见有谁像上帝的这个忠诚仆人那样，身上闪烁着如此众多的上帝的品质和精神。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占领我的心，要我了解他而不去爱慕他，那真是太迟钝和麻木了。礼拜一结束，默里小姐就离开了教堂。由于天在下雨，马车又还没有来，我们不得不站在门廊里。我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匆匆地走出来，因为小梅尔塞姆和格林少爷都不在那里。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她是要在韦斯顿先生出来的时候同他见面。不久，韦斯顿．先生就出来了。他同我们两人打了个招呼，本来就想走过去的，可是默里小姐缠住了他，先是说天气很不好，然后问他，明天是不是可以去看一下门房间那个老太的孙女，因为这小女孩在发烧，想见见他。韦斯顿先生答应要去。看时我们受到悲伤或忧虑的折磨，长期遭受那种只能埋在心底的强烈感情的压制，我们不谋求从世上任何一个人那里获得对这种感情的同情，然而又不能，也不愿意完全扑灭这些感情。这时，我们很自然地要到诗歌中去寻求安慰，而且也常常能够找到这种安慰，有时是在同我们当时心情很合拍的别人所流露韵感情中找到这种安慰；有时是我们自己企图用—些可能不大悦耳，但更确切，因而也更深刻，更能引起共鸣的诗句来表达那些思想和感情。在当时，这些诗句有助于减轻痛苦或令人振作，卸却压在心头的重担。前一段时间，在韦尔伍德和霍顿，每当我想家而陷于忧郁时，我也曾有两三次从这种慰藉的源泉中去寻找解脱。现在我又走向这一源泉，而且较之从前更加急切。我似乎更加需要这种慰藉了。我至今仍保留着这些记载过去的苦恼和经历的纪念品，犹如标志着人生旅途中特殊事件的纪念碑。如今，足迹已经湮灭，时过境迁，物换星移，但这座纪念碑仍屹立在那里，令人回想起在当时竖立这座碑塔的情景。为了满足读者对这种心情的好奇，我愿献上一首小诗，这些诗句也许缺乏情趣和力量，但它们几乎诞生于极度悲伤的心情之中：啊，她们夺走了——我心中这般甜蜜的希望；她们不让我听见——我内心喜欢倾听的声音。她们不让我看见——我朝思暮想的脸庞；她们抹去了你所有的笑容，夺走了你对我的一片深情。啊，让她们去抢夺她们能抢到的一切——但有一件瑰宝永远属于我——那是一颗对你思念的心，一颗值得你爱慕的心。是的，她们至少无法夺走我的心。我可以日夜思念着他，而且也觉得他值得我思念。没有人像我这样了解他，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珍惜他，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爱他，假如有这种可能的话。然而，这正是我的悲剧之所在。我为什么要如此思念一个毫不关心我的人呢?这岂不愚蠢?岂不荒谬?然而，如果我觉得对他的思念能给我带来巨大的欢乐，如果我把这些思念藏在心里而不用它去干扰别人，这又有什么害处呢?我问过我自己。这样的推论使我没有作出足够的努力去摆脱我的羁绊。不过，要说这些思念带来欢乐，那不过是一种痛苦、困惑的快乐而已，几乎近似苦闷。这种感情给我造成的伤害，我在当时是没有意识到的。一个比较聪明或稍有经验的人，无疑是不至于这么放纵自己的。可是要我的眼睛从那个愉快的形象上移开，强制它们只去观望周围沉闷、灰暗、荒凉的情景，那是多么可怕：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抑郁、绝望和寂寞的小路。这么忧闷寡欢、这么消沉沮丧是于事无补的。我本应该把上帝当成朋友，把他的意愿当成我一生的欢乐和事业。可是，信仰很微弱，激情太强烈了。在这段苦闷的日子里，我还遇到另外两件不愉快的事情。**件看来无足轻重，但我却因此掉了不少眼泪。斯纳普，我的那个不能说话，面目粗俗但眼睛明亮、心地善良的小伙伴，唯一爱我的小家伙，给抓走了。人们把它交给村里抓耗子的人，任凭他去摆布。这个人臭名昭著，对待手下的狗十分残酷。另一件事的性质十分严重。我家里的来信暗示说，父亲的健康恶化了。信中虽没有提到有不祥之兆，但我心神不定，情绪低沉，十分担心某种可怕的灾难在等待着我们。我似乎看见了乌云在我家乡的山顶上积聚翻滚，我听到了暴风雨的怒吼，它即将来临，将要夺走我们的亲人。走到半山腰，我们两人都沉默了。同往常一样，又是他首先打破了沉寂。“我的家还是空着的，格雷小姐，”他笑着说。“现在我已经认识了本教区所有的女士，也认识了镇上的几位，还有许多，我都见过或者听说过了。但其中没有一个适合做我的伴侣。事实上，世上只有一个人是合适的，那就是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您说话可当真．韦斯顿先生?”“当真!你怎么能以为我会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呢?”他把手放在我挽着他略膊的手上，他一定感觉到我的手在颤抖。不过，现在这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我想，我没有太性急吧。”他严肃地说。“你一定知道，我是不喜欢奉承和说一些庸俗的温存话的。甚至也不愿吐露我的爱慕之情。我的一句话或一个眼色比其他许多人的甜言蜜语和热情表白意义深远得多。”我简单地表示了一下，说我不愿意离开母亲，不得到她的同意我无法做出决定，等等。“你去戴帽子的时候，我已经同格雷太太把事情都谈妥了，”他回答。“她说，如果我能得到你的同意，也就可以得到她的同意。我说，如果我真能得到这样的幸福，就请她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想，这是你的愿望。可是她拒绝了。她说，现在她能雇得起一个助手了。她要把学校办下去，等到她储蓄了足够的养老金，可以维持她在舒适的住宅中的生活，才罢手。在这段时期内，每逢假期，她将轮流到我们家和你姐姐家来。只要你幸福，她就非常满意了。现在我已把你为母亲着想而提出的异议排除了，你还有其他考虑吗?”“没有，一点儿也没有了。”“这么说，你是爱我的?”他说着，热切地握着我的手。“是的!”——我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我是根据日记来撰写这篇故事的。我的日记也没有多记述多少。我本来可以成年累月地写下去。可是，我只想加上几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极其愉快的夏日：的黄昏，总是高兴地回忆起那陡峭的山峰和悬崖，我们曾一起站在悬崖边上观看壮丽的落日倒映在我们脚下不平静的汪洋大海之中，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中充满对上帝的感激之情，还有幸福和爱情。几个星期之后，母亲找到了一个助手，我就成了爱德华·韦斯顿的妻子。我过去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值得后悔的理由。我可以肯定，今后也决不会有。我们经历过种种考验，而且今后还会有新的考验。我们能很好地共同承受，并尽力锻炼我们自己和对方的意志，来承受*后的分离——未亡人*大的痛苦。但是如果我们牢记着死后我们还会在光辉的天堂——那没有罪恶和忧愁的地方——再次相逢，那么，连这种分离也是可以忍受的。现在，我们要努力为在我们的道路上洒下如许幸福的主的荣耀而生活着。爱德华奋发有为，在教区内进行了惊人的改革，受到教区人民的尊重和爱戴——这是他应该得到的殊荣。作为一个凡人，他可能有缺点(没有一个人是完美无缺的)，可是作为一个牧师飞丈夫和父亲，我认为他是无懈可击的。我们的孩子，爱德华飞艾格妮丝和小玛丽都很有出息。现在他们的教育主要由我负责，他们不会缺少一个母亲的关怀能给予的任何幸福。我们的微薄收入足够支付我们的开销。由于我们有在更艰苦的岁月中养成的节约习惯，又从不企图仿效富裕邻居的生活方式。所以我们不仅能舒适而满足地生活，每年还能为孩子们储蓄一些，并拿出部分钱来周济手头拮据的人们。我想，现在我已经把要说的话全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