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吴金编/国别: |
| 出版社 | |
| 出版时间 | 2002-01-01 |
特色:
蒋子龙看护孤傲清高的庄教授,终于耐不住寂寞,不觉忿忿然了。他是名牌大学的名教授,到国外讲学时生了病都未曾受到这般的冷落!高级知识分子名义上享受高级干部的待遇,可他这个“高知”怎么能跟对面床上的“高干”相比呢?人家床边老有处长、科长之类的干部侍候着,间或还有一两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来慰问一番。床头柜和窗台上堆满了高级食品,有六个小伙子分成三班昼夜二十四小时守护着他。医生、护士查病房也是先看那位财大势大的所谓王经理,后看他这个不是毫无名气的化学系教授,如果检查经理的病情用半小时,检查他*多用十分钟。他的床边总是冷冷清清,儿子在几千公里以外搞他的导弹,女儿在国外上学,只有老伴每天挤公共汽车给他送点饭来,为他灌上一暖瓶热水。系里更是指望不上,半个月能派人来探望他一次就很不错了。人一落到这步境地*没有用的就是学问、名气和臭架子。庄教授偏偏放不下他的身份,每天冲墙躺着,对王经理床边的一切不闻不问不看。鬼知道这位是什么经理?现在“公司”遍地有,成千上万的大单位可以叫“公司”,一两个人也可以戳起一块“公司”的招牌……这一天,王经理突然病势恶化,医生通知准备后事。他床边围着的人就更多了,连气宇轩昂的刘副经理也来了,他不愿假惺惺地用些没用的空话安慰一个快死的人。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几句很实在的话,询问经理有什么要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王副经理对垂死者提出的所有问题都满口答应。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便起身告辞,着手去安排经理的后事。看护王经理的人忽啦都站起身,撇下病人,急先恐后地去搀扶刘副经理,有的抢前给开门,有的跟在身边陪笑,前呼后拥,甚是威风。刘副经理勃然大怒:“我又不死,你们扶着我干什么?”庄教授破例转过脸来,见孤零零的王经理奄奄待毙,两滴泪珠横着落在枕头上,他庆幸自己是“高知”不是“高干”。知识和钢笔到死也不会背叛他……蒋子龙找“帽子”这一下可叫金流傻眼了,他站在教育局大院中间的花坛旁边木呆呆、懵懂懂,像一棵被落霜打蔫的老水仙。他本来就是立身无傲骨,遇事缺主见的人,这一刻他真想一头撞死在花坛的岩石上。同村的右派分子一个个全都摘帽改正,落实政策回到城里,只剩下他没人管,没人问。今天他来到原工作单位——教育局查问,组织科的同志一查档案,全局的右派分子全部改正完落实政策回城了,记载右派名单的老册子上并没有金流的名字。当初既没有给他戴上右派帽子,现在只好回去。“天哪,当初明明是把我打成了右派嘛!不然为什么要把我赶到农村去?”“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当初整你的人已经不在教育局了。”二十多年来,金流对右派这顶帽子既厌恶又害怕。可是如今这顶帽子对他来说,犹如吉祥鸟,恰似财神爷,变得无比珍贵、无比重要了。却偏偏在这时候右派的帽子飞走了,没有这顶帽子,他的名誉就得不到恢复,政策就得不到落实。往哪里去找到这顶得而复失的帽子呢?传达室的老王头看他可怜,走过来拍拍金流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对他说:“你去找找老隋,求他给你证明一下。”对,金流挨整的时候老隋是教育局的书记,他会证明自己是右派。金流打听了五十个人,跑了五十个地方,*后才在一家高级宾馆的小会议室里找到了老隋。没说上两句话,老隋就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傻小子当时作为右派上报过,上面没有批。后来同右派分子一样待遇,送到农村去了。现在,怎好认这笔张?老隋斩钉截铁地说:“金流同志,我在教育局当书记的时侯,绝对没有把你打成右派分子,这都是有档案可查的。”金流又气又恼,还想辩解。老隋一挥手:“现在我有重要的会议,你的事同你讲清楚了,你没有什么落实政策的问题,现在还是回去好好工作。”说罢,迈着方步,走到里间去了。金流无可奈何地离开了宾馆,嘴里还在喃喃地咕哝着:“帽子,我的帽子……”马凤超寒心的失信这地方有个习惯,过春节家家户户都要买个猪头,做成“冷冻”,当下酒凉菜待客。年前,猪头供应非常紧张,各式各样的“关系户”都到食品公司来敲“后门”。供应科为了解决这个困难,给本公司职工每人分了十个猪头,让照顾各自的“关系户”。自然,刚调来的公司第五副经理朱忠信也分了十个猪头,这可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他是个“拿着猪头寻不着庙门的人”,“土八路”作风没变:做事,正正板板;待人,实实在在,从不拉“关系”。这十个猪头咋处理?退回,制止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做法?可是,孙科长说:“这是经过一、二、三、四把手批准的,要是不分,是会失信的。”自己初来乍到,又是个第五把手,咋能一上任就把问题搞僵?送人,他没有“关系户”,就是有一些三亲四友,他也不愿送,这叫啥作风嘛!一事当前,先替自己打算,把群众扔在一边不管!对!干脆把猪头担到门市部外边,卖给群众吧。食品门市部外边,买猪头的人挤成了疙瘩,排成了长串。朱忠信就在拥拥挤挤的人群里,选择他心目中的“困难户”。“老大娘,你这么大年纪啦,吃不消排队的苦头。出来,我让给你—个猪头!”“老大爷,你甭挤了,你能挤过那帮子青年人么?我卖给你—个猪头就是了!”“哎呀呀!这位大嫂,你抱着孩子,排队多不方便,不就是买一个猪头吗?”就这样,朱忠信在拥挤的人群中挑够了十个排队困难的主顾,指着一担肥嘟嘟的猪头说:“食品公司没有做好供应工作啊!买个猪头,还得排大半天队。我这一担猪头转让给你们,不争不抢,一人一个。”没料想,这十个困难主顾半天没有动手,朱忠信的真心实意引起了他们的疑心,他们提出了一连串问题:“这猪头有毛病没?”“是不是米心猪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