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王琰/国别:中国大陆 |
| 出版社 | |
| 出版时间 | 2006-07-01 |
特色:
第十六章春天来了,唐露飞却神思恍惚,无精打采。开始,她以为身体困倦跟季节有关。不期,一连几个星期头昏脑沉,心中充塞一股莫名的烦躁。甚至对好朋友林霄云归来的消息,也激不起一丝热情。从国内回来的唐母是觉察女儿异常的**人。习惯了女儿冲动的毛躁劲,突见她像被霜打一般,心里着急,几番催促她去检查身体。她没病。钱钱早全托进苗苗幼儿园。她呢,仍选择一周两天上班制。一为恢复体型,二来也渴望借此轻松一段时间,与钱南昌重温新婚时的鸳鸯梦。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生下儿子钱钱,做父亲的钱南昌竞像受了清规戒律的约束,对她夜间的需求置之不理。她的自信**次受到打击,是儿子周岁的某天深夜。那晚,两人照例在睡前互换一些琐碎话题,唐露飞忽感全身一热,内心像有什么东西折磨着她,使她躁动不安。她一推钱南昌,撒娇道:“今晚我想洗盆浴。”他们睡的主卧室带浴池,浴缸很深,洗一次盆浴需要很多水。平时,大家忙得七颠八倒,一到晚上,什么都只图个“快”字,浴缸放在那儿更像摆设。唐露飞突然提出使用浴缸,钱南昌先一怔,随即明白她的用意。“那你去吧。”钱南昌避开她暖昧的眼神。“不,我要你陪我一块去。”唐露飞亲呢地靠在他肩膀上,说话间,开始动手解睡衣上的丝带。“急什么?”钱南昌一语双关,懒在床上不动。。“我就急。”唐露飞感到自己的四肢过电流般兴奋,浑身奔涌着情欲的浪潮。“钱钱不是还没断奶吗?”钱南昌终于寻找到理由。唐露飞一笑,身体糖一般黏上去,一捏他鼻子,嗔道:“这跟断不断奶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生露露那阵哪有这份顾虑?”唐露飞说着,仿佛已进入幻觉的高潮,口中呻吟不止。“这次不同,钱钱是儿子,需要充足的奶水,我可不希望落下偷吃他奶水的嫌疑。”钱南昌一戳她的脑门,随即将她从身上轻轻一拨,唐露飞竟滚到床的另一侧。“哎哟,你弄痛我了。”唐露飞气恼道。钱南昌借故口渴出了卧室。自此以后,唐露飞没再主动示爱,心里的不满和猜疑日益加深。他到底怎么回事?许多个漫长孤独的夜晚,唐露飞哄钱钱睡着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等待那熟悉的脚步声。等待常常折磨得她神经发抖。她咬住被角,努力克制催他上床的冲动。当然,这些恶魔般袭击她肉体的欲念只在黑暗中发生。白天,她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致。上班照样有说有笑;回到家,回到老人和孩子面前,嘘寒问暖,事必躬亲。和钱南昌的关系也是表面上照常,外人觉察不到裂痕。因为他们总能找到那么多共同的话题,不厌其烦地讨论下去,争执不休。然而,*近一段日子,唐露飞愈来愈清晰地看到了灵魂深处的裂口。一旦生命的正常洪流被阻塞,她已身不由己地朝黑暗坠落,不再爱明亮的天空下流动的阳光和人群。除了两天上班必须出门,大部分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她知道,她的灵与肉在发酵。一方面,她对自身感到厌憎,努力想摆脱扼制她意志的欲望之手;另一方面,对钱南昌生出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来。“露飞,听说林霄云差点把约翰的儿子弄丢了。”林霄云在树林里睡觉,小山姆迷失的新闻第二天不胫而走。唐露飞的母亲从去她那里租借录像带的老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便以此试探,女儿的心病是否从朋友问的矛盾而来。唐母年近七十岁,身体硬朗,一口坚固齐全的牙齿,使她在人生的晚年享尽口福。她四年前移民美国,带了整整一箱录像带。只要电视台热播过的,一集不漏地录下来,贴上标签,注明播出年月。这一箱录像带成了她在美国移民后,主要的社交手段及精神寄托。刚开始,给熟悉的朋友是借。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许多留学生慕名而来,便收起租金,两毛钱一集,十集两元,但还是比华夏商场的出租费便宜。她告诉女儿有关林霄云的新闻时,手里正拿着长篇连续剧《宰相刘罗锅》下部。看女儿没反应,另换一个话题,抱怨道:“看看现在的这帮小留学生,真不守信用。说好要看《刘罗锅》,一个电话又说不看,什么没上半部,光看下半部没劲。其实露飞啊,你也知道,《刘罗锅》是可以先看完下半部再看上半部的,对吗?”“妈,刚才说林霄云什么来着?”这是一个周末的傍晚,唐露飞正懒洋洋地仰靠在楼梯口,边听母亲唠叨,边看露露教钱钱搭拼板。腰扎围裙忙碌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钱南昌,露出半张脸,玩笑道:“你这个做朋友的可太不够格。”“怎么啦她?”唐露飞走进厨房问。钱南昌简略地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唐露飞听完,松口气道:“不就虚惊一场吗?”说完,一眼瞥见灶台上的西红柿,想起报纸、广播一再宣扬多吃西红柿有助性欲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可能与好久未吃西红柿有关。“想用番茄炒什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逢周末,这个家由钱南昌掌勺。钱南昌动作麻利,周旋厨房。他脸色红润,结实、浑圆的胳膊裸露在短袖外,显得孔武有力。唐露飞问话时,他正打开冰箱取鸡蛋,头也不回道:“炒鸡蟹呗。”“如果又是番茄炒鸡蛋,干脆别忙乎。这样非但不能增加性欲,反而……”唐露飞一脱口,猛地意识到失言,脸蓦地一红。“什么,生育?”也不知钱南昌真没听清,还是故意装聋作哑。他动作飞快地搅拌鸡蛋。鸡蛋拌匀,拿起斩骨刀,准备切鸡块,煮鸡汤。唐露飞在他一连串的动作中发呆,心里对他那副清白无故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十几年的婚姻,一直走得心满意足,谁知……“想什么?”钱南昌并没完全忘记她的存在。“你……还记得月亮湖吗?”唐露飞突然问,眼里流露青春梦幻的光。“月亮湖?”钱南昌愣了一下,平淡地问,“怎么心血来潮想起它来了?”“我想有空带孩子们一块回国。这一阵,特别想念那地方,想念我们年轻时曾经浪漫过的地方。”唐露飞明显怀旧的口吻感染了钱南昌,他说:“是啊,出国十年,两家父母相继移民。我们竞一次次错失回国探亲访友的机会,是该回去看看了。”“还记得我们在黄山天都峰挂的那把连心锁吗?”唐露飞悠悠地问。见钱南昌没反应,自言自语,“也不知这十多年的风雨,是否已把它侵蚀得面目全非了。唉,真想回去看看,回去重游那些留着我们蜜月痕迹的旧地。”钱南昌深刻地瞥她一眼,她那憔悴失神的面影使他不忍,一阵愧意涌上心头。这样思绪一闪,径直将手中的斩骨刀朝自己手指移去。“小心。”唐露飞冲过去,夺下菜刀。她手中拎着菜刀,眼睛尖锐地逼视着钱南昌说,“你有心事。”“我有什么心事?”钱南昌心虚地嗫嚅,随之紧张一笑,调侃道,“还不是看你在旁监督,一时慌了神。”“你这个美食家,还怕我监督?”唐露飞把刀还给他,哼道。“美食家?不敢,不敢,充其量不过一个小厨师,还是你唐老板一手培训出来的小厨师。”钱南昌习惯以耍贫嘴缓解紧张气氛。“妈妈,妈妈。”正当两人想继续较量嘴上功夫,客厅传来儿子钱钱声嘶力竭的尖叫。随哭声而至的,还有父母的哄骗声。“怎么啦?”唐露飞旋身进入客厅问。“弟弟撕书。”露露把撕破的书递给妈妈。唐露飞却不接,目光严厉地盯着女儿问:“你打他了,对吗?”“没有。”露露头一歪,一副不屑争辩的样子。“撒谎。”唐露飞由于生气,脸涨得通红。不知为何,露露酷似钱南昌的小脸,恰好给她胸膛里那道不畅的气流找到发泄口。“你不打弟弟,弟弟怎么会哭?跟你说了多少遍,要懂得爱护弟弟,照顾弟弟。他撕书是不对,但他两岁也不到。虽然他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打他。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跟你讲了多少遍的道理,你都当作耳旁风。”“我真的没打他。”露露气极了,小脸蛋煞白。她柳眉倒竖,双目圆睁,不甘示弱地怒视着母亲,“是他自己要哭,我有什么办法?”她那副目中无人的神情使唐露飞气得发抖,“还嘴硬?谁教你跟妈妈这样顶嘴?钱南昌,你过来。”“露飞,冷静点,露露她真的没打钱钱。”唐母试图劝阻。无奈唐露飞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反面意见?“钱南昌,看看你调教出来的好女儿。”唐露飞直着脖子大叫半天,没见钱南昌人影,心里那股莫名的怒火燃得更旺,一戳露露的脑门,言词更加激烈,“气死我了,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以为自己长大了,成人了。可以不要妈妈了!告诉你,等你翅膀硬的那天还远着呢。”“你,”露露平白无故遭一顿臭骂,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脱口用英语骂,“神经病。”话音刚落,她的脸上被唐露飞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你竟敢用英语说我神经病?”唐露飞又扬起手要打,被钱南昌及时阻止。一看有父亲保护,露露忘了哭,忘了痛,眼神更坚定地与母亲对视。那一刻,她忘记平时爱她如珍宝的母亲,只想宣泄心中屈辱,只听她一字一句清晰地用英文说:“如果你再敢打我,我就报警,或告诉老师。老师说过,打人是虐待的行为,谁都没有权利打人。”“露露,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跟老师乱说。”钱南昌立刻正色道,“要是让老师听到,警察就会来把你带走,送你到另外一个陌生人家去住,你愿意吗?”“你让她去说,我看她在家里住得不耐烦,巴不得早点离开呢。”唐露飞气咻咻地嚷道。“爸,我不要去别人家住。”露露吓得哭起来。“你看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钱南昌责备道,转过身去安慰女儿。“露飞,你对露露的态度太粗暴。露露的确没打钱钱。”唐母批评女儿。见钱南昌拉着露露的手往楼上走,压低嗓门道,“你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要是给你婆婆看到,会心痛露露的。”“她?”唐露飞说,“还轮不到她来心痛。”“你这孩子,不好这样说话。”唐母说着,瞄一眼钱南昌,似说给他听的。唐露飞不再答理母亲,一团火般紧逼钱南昌父女。露露以为母亲赶过来打她,尖叫一声,躲进父亲怀里。钱南昌生气地瞪一眼唐露飞,“看把孩子吓得,你还有完没完?”“我没完。钱南昌,请转告你妈,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说三道四。他们要搬出去,是他们的决定,不是被我逼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唐露飞突然将矛盾转向钱母,这给钱南昌、唐父唐母一个共同的错觉:她这段时间的神思恍惚跟钱母有关。“我妈?她老人家又怎么惹你不舒服了?”钱南昌不可思议地问。“我没什么不舒服。当初她住在这里时,当着你的面,把一盆我爱吃的凉拌黄瓜端走,我都没不舒服,更何况现在!”“你看你,哪一年的老皇历,总要当着孩子的面重复,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说一盆黄瓜值几个钱?她如此眼皮薄,看不得我多尝几口?”“露飞,”唐母呵斥,“少说两句吧。”“我如果再少说两句,每个人都以为我们故意把钱?book_cont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