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
“她就坐在那里说话,”阿莲指了指窗前,“她一发声啊,空气里头就有血光。忆莲表姐,你说说看,她干吗来?不不,我知道她为什么来。我在上班的时候,她就坐在我隔壁的房间里。我为什么一次次晕倒呢?就是因为她在隔壁弄出了一种可怕的声音啊。那种声音……那种声音……我没法形容。” 她的脸变得像一个面具,声音一下子呆板了: “你一来,我难受得要死。我本来——不,我身体里头并没有问题。你听,你听到了吗?不是一只,是五只,不是五只,是七只!” 她指着窗口之上的地面,她的指头抖动着。与其说她恐惧,不如说她亢奋,因为那张略为浮肿的脸突然红了。 我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无非是过路人经过的脚步声。她是说七只脚吗?不,我只听到两只脚发出的声音,而且那人已走远了。我的神情也恍惚起来,于恍惚中,我看见阿莲的头发仍然在她的脑袋上,既浓密又乌黑发亮。她正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梳头呢。 “阿莲,阿莲,为什么我一到你这里,有些事就完全改变了呢?我在家里想像着你的病容,我觉得你是那么的孤单。可是一到这里,我就不由得羞愧了。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看见你有生活的目标,而我没有。你就像某个人说的那样:耳听八方,心明眼亮。”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了。我去开门,门却打不开;我用力推,觉得好像是有人从外头将门闩起来了。阿莲没有朝我这边看,她垂着头好像睡着了一样。 “阿莲,我出不去了。” 她发出一声轻笑,抬起头来,说: “忆莲表姐,你真性急。你不是刚刚才来吗?” 我退回来,重又坐到那把椅子上。阿莲关掉了灯,屋里头一片昏沉,我的身体似乎在空气里浮动。我想告诉阿莲我的家人对她的担忧,我动了动嘴唇,突然一阵恐惧袭来,令我开不了口。这种恐惧同她房间里的氛围无关,是从我自己内部生出来的,并且完完全全是对自己的恐惧。我无端地觉得只要我的喉咙发声,只要我的手做一个手势,就会有**可怕的事发生——我必须稳住自己,完全不弄出一丁点儿声音来。阿莲的脑袋又垂到了胸前,似乎在打瞌睡,我注意到她的坐姿一点都谈不上舒适,她为什么不躺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