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
这事就暂且撂过一边,接下来重叙家常。闲聊中,我发现老人神色有点异样,似乎还有心思要吐,于是中断话题,等他开口。老人果然忍耐不住,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有几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我鼓励他:“您尽管说。”“你现在是名人了,人家都说你有天分。在老家建湖我们同庄,搬到射阳来又是街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说实话,小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特别。这两天我反复想,如果硬要说有,就是觉得你行事有点古怪。我说这话,你别生气。”“我不会生气的,您继续讲。您觉得我哪些地方古怪?”“比如,”老人说,“学堂放暑假,老师、学生都回家了,你却每天夹本书,从窗户钻进教室。”我给他解释:“这事很平常。您晓得,我家里房子小,没处静心看书,而学校一放假,教室空空荡荡,就我一人躲在里边,是再好不过的书房。”老人似信未信,对孙女说:“你记着。”少顷,老人又问:“你日常剃头,只认准一家理发店,就是从老银行拐弯向东的那家。有次后门梁三免费为你服务,你人坐下了围巾也系好了,突然又扯开——还是跑到那家店子去理。有人说你是看上那家的女理发员,也有人说你是神经病。”“是吗?您老记性真好。”我承认老人说的是实情,可我绝对想不到世人会那样想。“这事一捅就破,”我告诉老人,“那家店子的墙壁和天棚糊着十几张西洋名画的复制品,是达·芬奇、伦勃朗、戈雅等大师的手笔,当时在镇上是绝无仅有,别处无法看到;所以我每次都借理发的机会,跑去那儿欣赏。”老人若有所思,转身问孙女有没有听懂,得到肯定的答复,他犹豫了一会,压低嗓音,不无神秘地问:“还有一事,今天也想弄个明白。有天傍晚,你把一卷东西拴上砖头,扔到西边的河心,然后朝它拜了拜,掉头就走。不瞒你说,这事也叫我瞧着了。我是好奇,当晚就下河把它捞了上来。我以为是地契,或其他什么重要物件,谁知只是一卷毛笔画,叫水泡得稀烂。你……为什么要把它沉到水底?”“你想知道底细?”我笑了,笑老人如此神秘,也笑我当初煞有介事,神经兮兮。我给老人揭开谜底:“那是我创作的一套连环画,也是我的封笔之作。我曾经热衷于绘画,也有过种种美妙的幻想。但是后来,我确信我在美术上出息不大,决定改行投奔文学。您问画画和写作的区别?*主要的,我认为画画需要高人指导,而我身边没有;写作就不一样,它不愁没人指点——泼天下的范文都是你的老师。主意一经拿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