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
余秋雨更愿意人们称他为“文化行者”。走出书斋十几年来,“我品味到的是一个行者的艰辛,在世界各地感悟到的是历史留下的种种细节。作为一个写作者,我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把我对于自然景观的思考和体验,用散文的形式进行收藏,它们是我对生命、文化和历史的体会,也是我作为一个行者的责任。我愿意与读者一起分享内心对文化的渴念……” 十五年前,余秋雨携《文化苦旅》亮相《收获》,融历史积淀和现代意识的文化大散文由此发端,轰动海内外;十五年后,余秋雨检视漫漫旅程的每一个脚印,把*精彩的风景留在这部《出走十五年》里。 这本书收录了我考察中国文化和世界文化十五年间写下的小部分文章。我的考察,路虽不少,但主要还是在寻找各大文明的“经络系统”和相关“穴位”,因此一路上所遇到的艰难是双重的:行旅的艰难和思考的艰难。 其实还有一项更隐秘的艰难,那就是表述的艰难。我不能把行旅者独特的精神悖论展示给读者,也不能把路上已经解决了的艰难说得危言耸听,更不能把思考中尚未获得晓达的障碍丢给读者,以上这重重叠叠的表述的艰难,几乎贯穿了我十五年的全部时日。因此,读者看到的这些文章,不管表面上如何轻松洒脱,字字句句都伴随着生命的全方位煎熬。我历来非常珍惜自己的文字,这是读者能理解的。我考察中国文化的篇什被选编和转载得较多,这次选择主要偏向于我考察世界文化的部分。 ——余秋雨
我一定复活 余秋雨 早晨起来,在阳台上坐坐,想读几份昨天在巴特农神殿门口得到的英文资料。不想刚坐下又站起身来,原来发现巴特农神 殿就在我的左前方山顶。 我重新坐下,久久地抬头仰望着它。 希腊文明是在它的脚下一步步走出来的,但是,当希腊文明的黄金时代过去之后,它还 在。这是一切遗迹的大幸还是大不幸?伴随过自己的辉煌已一去不复返,自己只能带着悲怆的记忆耸立于衰草残阳。 它太气派、太美丽,后世的权势者们一个也放不过它,不会让它安静自处。 罗马帝国时代,它成了基督教堂;土耳其占领时期,它又成了回教堂;在十七世纪威尼斯军和土耳其军的战争中,它又成 了土耳其军的火药库,火药库曾经爆炸,而威尼斯军又把它作为一个敌方据点进行猛烈炮轰。在一片真正的废墟中,十九世纪 初年,英国驻土耳其大使又把遗留的巴特农神殿精华部分的雕刻作品运到英国,至今存放在大英博物馆。 摧残来自野蛮,也来自其他试图强加别人的文明。因此巴特农,既是文明延续的象征,也是文明受辱的象征。 受尽屈辱的老祖母更受后辈尊敬。本世纪中期,第二次世界大战临近结束的那几天,德国法西斯还在统治着希腊,有两个 希腊青年,徒手攀登巴特农神殿东端的垂直峭壁,升起了一面希腊国旗。这事很为巴特农神殿争光,那两个青年当即被捕,几 天后德国投降,他们成了英雄。今天,这面希腊国旗还在那里飘着,一面儿孙们献给老祖母的旗。 记得昨天傍晚我们离开巴特农神殿很晚,已经到了关门的时分,工作人员轮番用希腊语、英语和日语催我们离开,我们假 装听不懂,依然如饥似渴地到处瞻望着,这倒是把这些工作人员感动了。他们突然想起,眼前可能就是当地报纸上反复报道过 的那几个中国人?于是反倒是他们停下来看我们了。 这些工作人员大多是年轻姑娘,标准的希腊美女,千年神殿由她们在卫护,苍老的柱石衬托着她们轻盈的身影。她们在山 坡上施然而行,除了衣服,一切都像两千年前的女祭司。 当我们终于不得不离开时,门口有人在发资料。当时拿了未及细看,现在翻出来一读,眼睛就离不开了。原来,一个组织 、几位教授,在向全世界的游客呼吁,把巴特农神殿的精华雕刻从伦敦的大英博物馆请回来。 理由写得很强硬: 一、这些文物有自己的共同姓名,叫巴特农,而巴特农在雅典,不在伦敦; 二、这些文物只有回到雅典,才能找到自己天生的方位,构成前后左右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