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
《姐妹》以一间20多平方米的发廊为中心,纪录了来自浙江衢州的一对亲姐妹的真实故事。主人公章桦、章微姐妹和她们招收的湖南的小芳、贵州的阿文等“洗头妹”因坚持正规营业、拒绝色情服务而惨淡经营,而她们的感情生活也同样饱经痛苦和沧桑:有的离婚,有的遭男友始乱终弃,有的苦苦等待杳无音信的孩子的父亲,为了生存,为了孩子,她们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与命运搏斗……作为国内首部“超级真实”的大型纪录片,该片制作者跟随片中人物贴身拍摄,时间长达4年,辗转5省7地,走进她们每个人都要准备好悲悯的胸怀和宽容的眼神。
2000年的深圳,与十几年前相比己弪相去甚远。2000年的深圳,与十几年前相比己弪相去甚远。刚满30岁的章桦站在莲塘区的国威路上,茫然地看着眼前车来车往。莲塘是深圳一个著名的工业区,外来人口的增多让这里发展成了大的居民区。几年前还冷冷清清的国威路现在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牌匾和灯箱彰显着都市的繁华。章桦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梧桐山,梧桐山笼罩在下午五六点钟的夕阳里,金灿灿的光晕让人忽然有了温暖的感觉,如果不是山顶上那座高大的电视塔,章桦几乎就要以为那是家乡的山峦了。章桦的家在浙江衢县的山区,那儿的山层层叠叠,章桦能分辨出各种鸟儿的鸣叫,还有夏天满山飞舞的蝴蝶。离开家乡漂泊的十五年,那个叫举村乡大坑村的偏僻村子仍然是章桦内心深处*柔软的角落。11月的深圳,没有一点凉意,身穿红色短袖T恤衫的章桦还是缩了缩肩。她是个纤瘦的女人,在这个城市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像每一个初闯深圳的人一样,章桦的脸上有一种执拗的神情,这神情使得她本来瘦削的脸竟然有了些坚硬的味道。章桦的身后是一个还没有开业的发廊,门上有一张巨大的广告画,画上的女人长发披肩,在阳光下妩媚而灿烂地笑着。画上的女人就是章桦。她别出心裁用自己的照片做了发廊的广告画,做灯箱广告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工人发现这秘密。他们眼中的这个外乡女人精明利落,做起事来丝毫不马虎。谈好价之后,一个工人还拿着照片和章桦打趣了一句:“噢!哪里找的靓女!”章桦心里多少有一点失落,照片是几年前拍的,不算漂亮但还圆润,几年城市生活的磨砺在她的心里和脸上都留下了沧桑的印记。章桦就站在刚刚挂好的广告牌下,看着穿梭的人流、车流,却没有人注意这个神情有些落寞的女人。广告牌上的章桦仍没心没肺地笑着,你只有认真看,才能辨认出她和那个瘦削女人在一些细节处的一致,那是一种江浙女子特有的精巧。笑着的章桦旁边还有大大的几个字:“柏丽美容美发”。几天前她刚花六万块钱从一个潮州妹手里转来了店面,这个价格在莲塘区还算是公道的。转租来的店子不大,还不足二十平方米,原来也是家发廊,章桦租的时候就盘算着可以省下一笔重新装修的费用。国威路上这时已经有近三十家发廊,竞争十分激烈。但章桦之前有过多年的开店经验,对这个行当并不陌生,她幻想着深圳可以成为自己*后的停留地,而不仅仅是又一个寻梦的驿站。章桦那天从北京来到深圳,刚下火车,就一下子喜欢上了这里:温暖潮湿的空气强过干燥的北方寒流,还有触目皆是的绿色也胜过那满天的鸽子灰,相比北京,这里更接近家乡的感觉。章桦从内心深处感到:自己选择深圳看来是对了。来深圳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那便是因为二姐章微。几个月前,在北京开发廊的章桦接到二姐从浙江老家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章微开口就说:“我和王水荣离婚了。”章桦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吃惊,她吃惊的是王水荣怎么会答应离婚。章微告诉章桦,自己在离婚协议上做了*大的让步,她只要了女儿贝尔的抚养权。“你不知道有多好笑。”章微在电话那头仍然慢悠悠的,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天大的事也波澜不惊,“王水荣还写了一个条件:离婚后我不能找男朋友,答应了他才签字。”章桦急道:“这倒像你那老公做的事!凭什么呀?!”章微说:“你不知道,只要跟他离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好不容易等他签了字,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可离婚证是拿了,他还整天缠着我,跟来跟去的,离了跟没离一样。烦死了!”章桦知道,二姐在衢州市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又带着个四岁的女儿,王水荣闭着眼都能找到她。而她又太了解王水荣了,发起疯来简直就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但她只能安慰二姐:“往好里想啊!几年了都没离掉,现在你可算解脱了!昨晚我又梦见他打你,那个死男人手里拿着把刀,还拼命追我,吓死我了,都给吓醒了。还好是做梦。”章微说:“我现在是看见他就害怕,浑身发抖。你不知道。”章桦当然知道,二姐结婚后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六年的时间,多少惨烈的瞬间才可以将恩爱变成恐惧和仇怨。“唉!”章微叹了口气道,“老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一起去深圳吧,总比窝在衢州好。”停了停,仿佛下了决心似的又说,“咱们还开发廊,一起开。怎么样?反正你北京的生意也不太好。”北京的发廊是章桦替朋友代管的,总有点临时的意味。章微的提议,倒真的让章桦心念一动,两个人在电话里聊得兴奋起来。什么时候去,投资多少钱,什么地段合适,怎么找店面,后来她们甚至为怎么装修,用什么产品这样的细节而争论不休,当然应该带什么样的衣服去深圳也被反复探讨。未来生活的种种在她们的谈话里一点点变得丰满和完善起来。说干就干,一个月后,章桦将店里的事交接完,离开北京来到了深圳。找店面,谈价格。所有的事情准备停当,离约定的时间也过了半个月,二姐章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