殒情-感动中国的名家随笔

作者易磊
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6-07-01

特色:

茶酒篇李国文朋友的茶住在北京,其实朋友们能够聚在一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总有个想法,找个可以坐一坐的地方,先是邓友梅发现这家广东馆子,他说,不错,那早茶档比较地道,听他一说,我和他去了,试试,还行。后来,叶楠也加入这个行列,接着,又添了刘萌,*后,张洁也参加进来。转圈儿做东,据说,典出于张学良,他与张大干、张群等老朋友们聚会时,转到谁,谁就去埋单请客,省得大家抢着掏包付钱,破坏胃口。我们觉得这主意不错,按年龄排序,一轮下来,然后再从头开始。谁愿意吃什么,就让车子推过来自取,谁愿意喝什么,关照服务员就是了。友梅重茶。叶楠品味,张洁偏爱又甜又咸的点心,我与刘萌对那里的豆浆油条,情有独钟。这五位,或冒寒风,或顶烈日,暑去寒来,也维持了一些时日,大家从城的四面八方聚到这里。喝过瘾了,吃尽兴了,谈够劲了,聊得嘴也乏了,然后,期约下次,走出饭店,不一会儿,便分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间。一把年纪,几个朋友,虽无涸泽之鱼的感觉,但却有相濡以沫的精神,难得见一次面,说长道短,哈哈一笑,天南海北,一顿神聊,所费不多,快乐不少,能有这样潇洒和谐的茶聚,也就其乐融融了。回想当年,初读毛主席唱和柳亚子的那首诗中,有“饮茶粤海未能忘”句,或许由于年轻生猛,不谙世情,或许由于革命积极,少有闲暇。颇对老广每天早晨的这门功课不以为然。我听广东朋友讲,若一早起来,不到茶楼吃它一盅两件,这一天就好像淡而无味了。等到年岁有了,经历多了,福也享过,罪也受过,生活的滋味,酸甜苦辣,体会得也不知多少遍轮回来去,于是,要也不多什么。不要也不少什么的那种所谓的“欲望”,也就像茶一样。越泡越淡了。便觉得早晨要是有那么一块地方,可以坐在那里,悠然地喝上一盅茶。是何等的惬意了。我不知道老北京原来有没有粤式的茶楼,但北京的茶馆,从我所知起始,不怎么令人提气,既没有南京茶馆里的大煮干丝,也没有四川茶馆的什锦果盘,更没有广东茶馆的水陆杂陈。五十年代,初到北京。中山公园里的来今雨轩。尚有茶摊。等到我想喝茶的时候,北京的茶馆都升级为饭馆,为酒馆,更求实惠了,因为哪怕卖炸酱面也比摆茶摊赚钱。来半斤面,捞在碗里。托勺打死卖盐人的酱,客人稀里糊涂吃下去,顶多原汤化原食,来碗面汤,交钱走人了。可喝茶就没这么痛快了,一壶一壶地续水,且得遛服务员的腿呢!所以,以后每到广州,就是饮茶。吃广东早茶,你大可不必注意年轻气盛之流和红男绿女之类,这些人,倘非谈生意,做买卖,就是吊膀子,谈恋爱。我觉得在茶楼里*有看头的,是那些有点子年纪的老翁老媪,他们才是真正的茶客,他们才称得上是茶楼的灵魂。尤其这些虽嘴瘪齿缺,但鹤发童颜,虽顶秃童山,但眉毫长寿的老人家,喝到尽兴的那一刻,得大解脱,得大自在,呈半仙之体,得禅悟之意,十分惬意,万分舒泰,那种快乐,好让人羡慕。一杯淡茶,是我们每个人在其生命旅程中,能够一陪到底的朋友。烟会离开你,酒会离开你,妻子情人会离开你,朋友同志会离开你,只有这一盏茶。大概会久久地实实在在地握在你的手中。茶之可贵,还不仅仅是我们每个人的终身之友,它那一股冲淡的精神,也应该是我们每个人尽量要想得开的根蒂。偶尔,也设客座,邀请一两位大家都熟的什么人,为茶聚增添一些新意。杂七拉八,家长里短,芝麻油盐,赏心乐事,无主题。无边际,无主无宾,无拘无束,主旨无非解颐逗乐,增加食欲,开心凑趣,帮助消化而已。一桌人,加起来,数百岁,若还有什么活得不明白的话,大概也是真有点不知好歹了。到了这把年纪,多些恬静,少些狂躁;多些宽余,少些紧张;多些平和,少些乖戾;多些善自珍摄,少些干扰他人。人生如茶汤,茶是越泡越淡的,人也应该渐渐地淡下来才是。或许,这就是我所体会到广东人的饮茶之道,这也是我们这些文友们,能够坐在一张桌子茶聚的原因。茶之美,在于那一份心安理得的冲淡。P37-39

推荐

车牌查询
桂ICP备20004708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