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刘国生、田洪江 |
| 出版社 | |
| 出版时间 | 2006-07-01 |
特色:
父亲常年在外,觉得和父亲感情上都疏远了。父亲偶尔来西安,也难得好好聊聊就走了——我穷忙于我的工作,他惦记着他的病人。春节到了,就想利用年假的机会,和父亲好好坐一坐,说说话。到家里,已是腊月三十的下午,父亲还在诊所上班。掀开门帘,屋子里照例是一堆人,一堆病人。抱小孩的,扶老人的,捂肚子的……父亲一边给病人扎针、开处方,一边说着宽慰的话。也许是职业不同的缘故,我一见这场面,心里就发烦:一年四季,一天到晚,总是被这么多病人包围着,谁受得了?可父母却乐呵呵的,像鱼游在水中一样,真是没治。大年初一,我还没起床,就听到有人咚咚地敲着隔壁的门。起来后,才知道父亲被请去出诊了,病人在七八里路外的北卷村。还好,团圆饭摆上桌,父亲回来了,呼呼地喘着气,眉毛胡子上凝一层白霜。说看的是一个出生没几天的小男娃,家里人爱娃,怕冻着了,就拼命地捂,结果捂出了病。一碗饺子未吃完,一先一后,来了父亲的两个学生,一个还带着漂亮的新婚妻子。父亲四十多年医龄了,在治疗常见病方面,有许多独到的绝招。有名望的医家,都不愿意医道失传,后继无人,父亲亦不例外。按说是可以传给我们兄弟的,可阴差阳错,我弄了文学,我弟呢,迷上了篆刻。父亲也就把徒弟当儿子了:手把手地教,一个病一个病地讲,医术呀医德呀,无所保留,末了,又送他们上了医校。学生聪明好学有出息,父亲的欣慰自然溢于言表了。刚把学生送走,又迎来了远方的客人,北京的、成阳的一大帮。他们是过年赶回老家看望老母亲的。那老太太93岁了,多次濒临危机,都是父亲给救活过来。父亲送医上门,危重时,几乎天天去看病。难怪老太太的儿孙们这么感激了。说话间,就有病人来找。母亲在门外挡,说过年了,休假了,父亲却喊让进来。就这么一拨一拨,一直忙乎到下午。傍晚,客人走净了,我才和父亲拉开被子,坐到了床上。话题从那位老太太扯开。父亲说年前去看时,老人昏昏沉沉,眼睛睁不开,心跳几乎听不着,发现是煤气作怪,就让把炉子拎到外头去了。我说,你不要只管病人,不管自己。病要看,但不要太累,毕竟六十多岁了,又有冠心病,比不得当院长那些年了。父亲说,好娃哩,爸看病是一种快乐,一种享受,忙一些累一些,心里痛快。你看爸有时候烦儿孙,但从不烦病人……说着说着,我发现父亲没话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响起来,父亲睡着了。望着老人稀疏的白发和浮胀的倦容,我久久地无语。窗外,什么时候已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白了一地。P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