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作者少君/国别:中国大陆
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6-06-01

特色:

我是在那年夏天来到美国德州这个叫“歪口”(WACO)的小镇上的,在我没来的时候,同学写信给我说:“我们这里地域辽阔,一马平川,很像内蒙古大草原。”我听了十分地激动,心情好像一匹战马勒缰待发。我小时候住在北京一个保密的科研所的大院里,到处是电网环绕,楼房林立,因此对草原的世界特别向往,总是迫不及待地要出远门。先是跟着姥姥到处去散步。姥姥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紧跟。虽然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裹过小脚,但仍然健步如飞,我穿着我姥姥给做的小布鞋,总也赶不上她。她只顾自己走,我的腿短短的,细细的,不得不一路小跑。姥姥在合作社(现在叫“商店”)给买一个香喷喷的麻花,我就觉得这一趟真的没白跑。就这样从小就习惯了快快地走,我知道自己不走谁都不会来背我。十四岁的时候,去河北的焦庄户(电影《地道战》就是在那里拍的)军训拉练,我们每天要走四十多公里的路,脚上长满了大水泡,我没有像很多同学那样叫苦连天。**封信是写给我姥姥的,我说:“小时候跟你去散步真好。”姥姥回信说:“你妈接到你的信都哭了。她说人家现在当兵都是坐车去,可怜我儿子才上中学就要走得脚都起泡。”我回信说:“我们不再在地上走了,现在一百多人正在地道里爬。”我们真的在地道里爬了两天。一人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毯子、军鞋、书、日记和日用品,虽然还是5月,那一年河北的天气已经是骄阳似火。我从小特别能出汗,猫腰在窄小的地道里,我的衣服全湿透了,又被身体烘干,留一个又大又圆层层相套的汗碱在背上,成为一大奇观。我十六岁之前对活着的感觉就是不断地走路走路,而且要快快走,不然你就一个人落在没有人烟的小路上,这就是那次拉练给我留下的幻觉。在祖国的*后一年夏天,我真的是要远走了,全家既高兴又难过。我拿着美国的地图,指给他们看说:“我要去的是个大草原。”我妈突然有所感动:“看你现在闯荡江湖的劲儿还真有点儿像我。”我以比火车快得多的速度飞过大洋。坐在飞机上快乐万分,直到后来要下飞机了,才开始害怕。因为飞机上的小姐没听说过贝勒大学,她让我到机场后再坐灰狗巴士去找。老天注定这一场错误却是一段浪漫情缘的开始。我态度诚恳,在大学的时候曾被同班的女生称做“**选择”。个头不高不矮,模样还是很端庄,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来要求帮忙。我的原则是能帮一定要帮。但万万没想到,到了美国却需要别人的帮助。我正站在达拉斯机场不知所措地对着两个大皮箱发愁的时候,她走过来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看到她风姿飘逸的样子心就突突跳了。她说:“先生,你需要帮助吗?”她的口音很软,令人很心动。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台湾国语”。我问:“你是来接人的?”她说:“不是,我家在加州,我要换明天的飞机去波士顿。你是到达拉斯吗?”我说:“也不是,我要找灰狗巴士去WACO。我得在机场过一夜。”那一刻我全忘记了临行前我爸妈嘱咐过的话:不要跟陌生人讲太多话,尤其不要说出你的行程。风华正茂年纪的我,竟对这个穿黑色T恤的女人一见钟情。“机场没有巴士,你可以跟我一起先去住在我亲戚家,我明天送你去灰狗巴士站。”她很诚恳地说,看上去实在不像骗人的样子。我很高兴地点头,在一旁守着行李,等着她去叫计程车。出机场的时候已是深夜。车开进一个到处是蛐蛐叫的地方,我们搬了行李走进一套整洁宽敞的房间。房子里空荡荡的,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一张床,一套沙发,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她说这是她姑妈管理的公寓,正好有空房间。我在大学里是个独立又开放的男孩子,曾经有过好几个女朋友,但跟谁出去玩儿的时候都还是睡两个房间。后来我跟她们分手的原因各种各样,但她们觉得我太守旧了,不像个都市男孩儿大概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我坐在沙发上又高兴又惴惴不安。如果爸妈知道我到美国的**夜就跟一个台湾女孩睡一个房间,一定会打死我,因为老爸至今身上还留着与国民党军队打仗时的弹片。可是他们不知道人年轻的时候常会有这些浪漫不合常理的经历。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她睡床,我睡沙发。初到异地的兴奋使我无法入睡。这个公寓在五层。我走过去揭开窗帘,面前是满天星般美丽的灯火,流动的车辆像一条长龙在穿行。我出国前的几个月在长城饭店里的一家外资公司里任职。我常在夜间站在十楼的窗口看京城夜间天堂般的灯火辉煌,体会着淡远人生的美妙。来到异地的**天,还是这样的夜。我们躺下不到十分钟,就都起来坐在窗台上开始聊天,几乎把一辈子的经历都讲完了。我得知她父母是台湾移民,早期台湾盛行留学潮的时候来了美国。她在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读完生物,她的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现在她是要去哈佛商业管理系读硕士。我的经历要单纯得多。我出生在辽宁海城一个叫“牛庄”的地方,虽然很小却很有名,因为张作霖和张学良父子都跟我是一个庄子里生的。一岁时到北京,和很多用功而又听话的孩子一样,按部就班读完初中和高中,顺顺利利考上大学,在京城读了14年书,而后又随着潮流到了美国。我这样说着的时候,有一弯新月飘来到窗前。月光淡淡映着她清秀又妩媚的脸,使她整个人像一座美丽的雕像。月色这样好,*容易谈起的就是爱情。在她讲着从前的时候,会时不时用心看我一眼。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不是一副同情又故作老成的样子。我那时候感觉自己是个乡下来的乡巴佬,面对着眼前的这个走南闯北的公主小心翼翼。我想有这样的和她相处一夜的时光也就足够了。“你在大学里谈过恋爱吗?你也是很漂亮的小男生啊!”我一时面红耳赤,我用我的身体迎接了她的火热和渴望,我用傻笑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傻笑的样子从此留在她的记忆里,后来她写信给我说我清纯得像她少年时的一个梦。她的中文写作不是很好,不会故意修饰,我明白她说一个梦就真是一个梦。可惜人世间梦能成真的事情不会太多。我没有奢求她的爱与追随,但我也没有想到她的多变和对父母之命的遵从。这一点很让我怀念在国内大学时那些对我痴心不改的女孩子。我感激她的是她对自己感情的真实面对,我恨她的是她明知这是一场不会有结果的情缘,却还是要放纵情感。我在美国的**年,都是在与这个比我大六岁的她的情感旋涡中既欢乐又痛苦地挣扎过来的。她写给我的一叠信我还保留着,每一封都不长,因为她要用电脑写很长的时间。*后一封说:“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我命中注定要做你的姐姐或过路情人。我父母安排我暑假回台湾,有一个朋友的儿子……”余下的部分是我泪水打湿的痕迹。她给我的爱我用岁月尘封着。我一个人走在晚风里凄婉得像一个流浪者。我想等到有一天我真正成熟的时候再回头去看,或许将不再计较谁对谁错。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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