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里维拉(Rivera,J.E))译者:吴岩/国别:Albania/阿尔巴尼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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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时间 | 2000-01-01 |
特色:
远在我热情地爱上无论哪个女人之前,我已经浪掷了我的心,听任它被声色所左右。心迷神醉的欢乐,情意绵绵的亲昵,或是怯生生地眉目传情的痛苦,我都一点儿也不懂得。我始终颐指气使,说不上是个情人,我的嘴唇从来不懂得恳求。但是我始终渴望得到一种天赐的理想爱情,一种会在精神上燃烧我的爱情,从而使我的心灵在胸中火花进发,仿佛添了干柴的火焰一般。当阿丽茜亚的眼睛给我带来不幸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体验纯洁爱情的一切希望了。我的双臂—厌倦自由的双臂,徒然伸出来向许多女人要求束缚。没有人探悉过我的梦想。我的心继续缄默无言。赢得阿丽茜亚是轻而易举的。她既然一心想要在我身上找到爱情,便毫不迟疑地委身于我。她的父母,受了教区神父的怂恿,在密谋策划着婚礼,准备违背我的意思强制举行;即使在那些日子里,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要和我结婚。她曾经把他们狡猾的策划告诉我。“我一定要独自死去,”她说。“免得我的不幸会妨害你的前程。”后来,她的家庭把她撵了出来,而法官又通知我的律师要把我关起来,我便在一个夜间,在她躲藏的地方,坚决地跟她说道:“我怎么能把你丢掉呢?咱们逃吧!不管命运如何,和我同甘共苦;只要你给我爱情!”于是我们就逃了!那一夜—我们在卡桑那雷流域度过的**夜,失眠症是我的伴侣。透过蚊帐,我凝视着在无垠的夭空里眨眼的星星。遮荫我们的棕桐树沉寂无声。一种无穷的寂静在周围飘浮,使透明的天空更蓝了。在我的寝鞦蘿旁边,阿丽茜亚在她狭窄的行军床上也呼吸急促、睡不安稳。我忧心忡忡,百咸交集:你对自己的命运作了什么安排呢?你贡献以爱情的小姑娘又如何呢?还有你对光荣的梦想,对胜利的渴望,以及锋鋩初试的声誉呢?糊涂虫啊!把你与女人系在一起的结子,会随着饜足而成为束缚的。稚气的骄傲使你明知故犯地自己欺骗自己。你把你在无论哪个女人身上永远无法找到的东西,归之于这个姑娘。然而你自始至终都知道理想是无法求索的—理想只能藏在自己心里。你的肉欲一旦得到了满足,你用那末巨大的代价换来的肉体又有什么价值呢?阿丽茜亚的灵魂永远不属于你;你领略她的血肉的温暖,你感到她的呼吸靠近你的肩膀;然而精神上离她远远的,就象你远离那慢慢地向天际沉落的静默的星宿一样。这时候我感到身心交瘁;倒不是我无力为我的行动担当责任,而是我已经在逐渐厌倦我的情妇了。我稍稍坚持不懈就可以占有她,虽然要以*大的疯狂作为代价;可是,疯狂了,占有了,又怎样呢?……卡桑那雷的那些使人毛骨惊然的传说,并没有把我吓倒。我的冒险的本能,促使我藐视那些个传说。我深信,我会从那*难制驭的邦巴中安然脱险;我也知道,总有那末一天,我会在某个尚未知名的城市里,怀着乡思,追忆起过去的种种险遇。然而阿丽茜亚象手铐脚镣一样妨碍着我。如果她不是这样娇嫩,如果她稍为大胆一点,敏捷一点,那就好了!这个可怜的姑娘是在痛苦难捱的情况下离开波哥大的。她不会骑马。烈日把她晒得头昏脑胀。有时候她宁可步行,我就不得不耐心地牵着马,陪着她步行。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好说话。我们是逃亡者;但我们只得挨着大路缓缓而行,无法迂迥前进、避免与别的赶路人相遇。赶路的人大多是农民,他们遇到我们就停下步来,不胜怜惜地问道:“老板,姑娘为什么哭呀?”我们一直等到天黑才穿过卡盖沙,怕的是会遭到官方的逮捕。我好几次想切断电报线,用我的套索把它扯下来。可是我没有动手。我的心底里萦迥着一个希望,希望我们会遭到逮捕,好让我从此摆脱阿丽茜亚,重获精神上的自由—即使囚牢也褫夺不了的自由。我们在黄昏时分从一座村庄边上经过,转一个弯,穿过簌簌作响的甘蔗田(一路经过的时候,我们的马儿咬着撕着甘蔗),朝着河滩走去,然后在一个棕榈叶搭成的大窝棚底下露宿。窝棚里边有一只榨糖机正在榨糖。我们远远的就已经听到了榨糖机吱吱嘎嘎的声音;映着正在煮甘蔗汁的炉子的火光;看到了周而复始地转动着榨盘的牛的黑影,和赶着牛的孩子的黑影。有几个妇人在准备晚餐,她们给了阿丽茜亚一服解热退烧的草药。我们在那儿逗留了一个星期。怨恨使我回忆起阿丽茜亚就感到厌恶。我把一切诿过于她。如果说,在这番灾难中,我也有什么不是之处,那无非是我对待她还不够严厉,我还没有不顾一切地把我的威力和爱情加在她身上。于是我就用这种毫无理由的推论毒害我自己的灵魂,折磨我自己的心。她的确对我不忠实了吗?巴雷拉勾引她,又得手了几分呢?他的确勾引了她吗?他是在什么时候打动她的心的呢?格里塞尔达的那些个告密的话—难道不可能只是她的诡计吗?不可能是她想借此毁谤我的妻子,博得我的欢心吗?也许我曾经粗暴而不公平,可是阿丽茜亚会原谅我的,即使我不请求也会原谅我的,因为我和我的过失、我的优点都是属于她的,她对我身上的品质是不能选择、只能兼收并蓄的。而事实也为我缓颊:我的疯狂是格里塞尔达放在我酒里的“来吧来吧”惹出来的。我几时在精神正常的时候使阿丽茜亚有理由抱怨过呢?那末,她又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有时候,我仿佛看见她戴着羽毛低垂的帽子走近来,伸出手臂来抱我,一边儿呜咽一边儿说道:“哪个没心肝的家伙为了我的缘故伤害了你?你为什么躺在地上呢?他们怎么连一张床也不给你用呢?”她坐在我身边,让我的头枕在她颤栗着的大腿上,她那温柔亲热的手把我的头发往后梳理过去,她的眼泪流得我满面都是。被这些个幻觉所欺骗的我,原来靠在克拉丽达身上。我一认出是克拉丽达,就挪开我的身子。“小伙子,你为什么不靠在我膝上呢?你可要再喝些柠檬水解解热?可要我给你换换绷带?”有时候我听到走廊上楚比埃达不耐烦的咳嗽声。“娘们,打那儿出来吧,你要把病人搞得火热了。他又不是你的丈夫!”克拉丽达就耸耸肩膀。可是这姑娘为什么这样关心我呢?她岂非只不过是妓院里漂浮出来的一片渣滓,肉欲的一点残羹冷饭,到处流浪的一个饥饿的妹子吗?她怀着那末羞法怯的柔情委身于我,就象任何一个高尚的女人,象阿丽茜亚,象爱过我的那些个女人;当时是什么神秘的力量救赎了她的灵魂呢?有一次,她问我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金镑。金镑很少了,她都抢过去塞在她的胸口,妥加保管。在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时候,她拿出一张纸,念给我听:“楚比埃达欠你两百五十头牛,巴雷拉欠你一百镑;我手头有二十八镑,是我替你保管的。”“克拉丽达,你告诉过我,我赢的钱都是问心无愧的。钱都是属于你的了,因为你待我这么好。”“小伙子!你在说什么话呀?你可别以为我服侍你,是为了从中捞点好处。我只是想回到故乡,请求父母原谅我,守着他们一块儿老死。巴雷拉答允给我到委内瑞拉去的旅费,他反过来就贪得无饜地糟蹋我,一味要我满足他的肉欲。楚比埃达说他要娶我做老婆,带我到波利瓦尔城,到我父母那儿去。我相信了他—结果是我两个月来都喝得醺醺然,因为楚比埃达老是用他不变的标淮忠告我:‘谁会做我的老婆呢?跟我一起喝酒的女人!’“英方台上校,就是占领开加拉的委内瑞拉别动队的军人,他把我丢在这儿。在开加拉,在他们的一场纸牌戏中,他们把我也当做一件赌注,押上了。一个叫做普安特斯的家伙赢得了我;可是,当他们算赌账的时候,英方台又把我留给了他自己。后来,他被击败了,逃到哥偷比亚,就把我丢在这里了。“前天,你骑在马背上来到这里,你的枪放在马鞍前面,你的帽子推在脑后,你用你的坐骑冲翻了人们,在我看来,你的的确确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当我知道你是个诗人的时候,我就越发喜欢你了。”毛坷时常进来对着我的伤口作法,而我也还算神志清楚,足以假装相信他那法力的效验。他坐在寝鞦蘿上嚼着烟草,烟草是从一卷象是风干腊肉似的东西上咬下来的。他吐着唾沫,吐得泥地上到处都是。他给我带来了关于巴雷拉的消息:“他生热病睡倒了,在他的帐篷里消磨时间。他只是问我,你要在这儿呆多久。谁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呢!”“老头儿楚比埃达为什么不到他的寝鞦蘿上来睡呢?”“因为他是谨慎小心的。他怕再来一次打架。他睡在厨房里,打里边儿把门闩上了。”“巴雷拉回到马波里达去过吗?”“热病叫他起不了床哩。”这句话使我宽心,因为我对阿丽茜亚,甚至对格里塞尔达有所怀疑。她们正在干什么呢?她们会对我的行为说什么呢?她们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呢?……